或許應該這麼說，當重返洪席耶的〈獲解放的觀眾〉，我們會發現老先生的一些狡猾的書寫策略，「一個解放的社群是一種屬於敘述者與翻譯者的社群」，這其實是洪席耶打從書寫的一開始，就有的假定，但他並不將此假定預先提出，而是叨叨擾擾從教育、觀眾、劇場、藝術等面向依序耙梳，然後才導向到敘述者與翻譯者的結論，也就是說，他將其策略性隱藏的假定直接視為結論。

然回到書寫策略該題上，筆者的書寫策略無疑也是狡猾的，當不正面迎擊洪席耶的書寫內容，反就其書寫結構進行側面批判，這有企圖隱藏對文本不熟悉的嫌疑，就如同當讀者閱讀到自己無法理解的文學作品（尤其是現代詩）時，往往採用的是迴避內容的做法，否則就引述眾多學者的理論，加上閒扯時事，操弄一項與文本無相關連的批評；但這一切的過程，難道不是洪席耶一直在強調的「距離」。

倘若以此作為前提，就不難理解洪席耶為何要將「翻譯」視作為一個最終的操作。翻譯處於絕對安全的亞空間，這個行為遊走於「敘述者」與「接收敘述者」之間的平面，為此我們會發現，翻譯的理想面其實是：最好它是個毫無個性的存在。然而，理想面的存在，就意味著理想面的無法達成，顯而易見的，最快速解決方法，是使觀眾在一個瞬間成為翻譯，換言之，解放是在一瞬間的事。

但在這樣的脈絡下，卻陷入「不可能是布萊希特」與「可能是亞陶」的詭局當中：敘述者不應該會是翻譯者，就算他有企圖也不可能會是，他的一切翻譯都將被視為敘述，他的一切敘述都應被視為某個情境下的事實，否則作為行動的「翻譯」將被敘述者的雞婆無效化（若以〈獲解放〉中的例子來講，就是教師必須不停製造新的無知，製造新的無知其實就是描述者企圖成為翻譯者之後，所製造出來的麻煩）。

在劇場操作上，布萊希特不就是不停的置入新的無知嗎？或許布萊希特式的劇場操作的很好，它確實使觀眾意識到「劇場」，確實使觀眾思考劇場與現實的距離，確實使觀眾對於現實進行反思；但我們使學生意識到這裡是「教室」的好處是什麼？意識到這個差距了嗎？這是一個情境的問題。確實布萊希特有效的使劇場與現實的距離被展現，但更深層的思考是，當演員與觀眾若即若離接觸之後，它儘管弱化觀眾直接陷入劇情的危機，卻使觀眾陷入另一個危機：演員的暗示。

事實上，最後直接消除觀眾似乎是解決的方法，這也就是為什麼亞陶的「殘酷劇場」成為可能，觀眾被消解在儀式中，在求生本能與求死本能中，在對人類生存構成重大威脅的某種力量中，觀眾才有可能進行翻譯，觀眾同時是自我的翻譯者，也是它者的描述者，這種情境下，互相的距離才會被震盪，保持永恆的動態，刻意保留距離反而使距離保持不可能。然而消除觀眾不只是劇場的弔詭，同時也是洪席耶〈獲解放的觀眾〉的弔詭。

成就天然呆的第一眼
五男三女圍坐在關東煮小吃店
我正在買麵線
全都是老成的食物
如果不加醬油膏或辣椒醬，我們
都忘記青春的舌頭

終於，謝謝你將瀏海修齊
可以嗎我想解讀
你為了完成野心而成就自己
天然呆的形象
當節省父親的保護費
並且，減去幾束黑髮之後等於
與陌生女子點頭致意
並無不適

註：
天然呆（日語：天然ボケ）是一種外顯性格。在漫才裡的ボケ（裝傻）是故意為了製造笑點與招來吐槽而預先設計好的行為，而「天然呆」是指下意識做出此類「裝傻」舉動的性格類型（取渾然天成之意）。另外經常只稱為「天然」。
一般認為是1980年代，萩本欽一對ジミー大西所使用的為最早。

從前：那麼書寫官能的我呢？或許我有更多的慾望不得實現吧！一直以來我都喜愛少女的肉體，至少到死之前都是這樣的。我在網路上邂逅了一個女孩，她令人充滿想像，不光是她的肉體，甚至她的思惟。我懷疑過她的真實身份，但身為官能小說家，我以為這樣子就夠了，不需要真的確認什麼？畢竟有些真實是醜陋的、甚至邪惡，不是嗎？

未來：大概只能被燒成灰吧！未來的我。但我害怕沒有感官的日子，我知道我死了，但仍感覺到頭痛，這是記憶的殘留嗎？生前，我在肉體想像上獲得滿足，卻依然感受到身體的痛感，我幾乎要將那種痛苦變成快感了。我只是個官能小說家，其實使大家興奮就好，如果讀者快樂，那才是我需要做的，出版社的編輯總是這麼說。（我甚至與美麗的女編輯有一腿。）

我知道她是個愛貓的人，而我是假裝愛貓的人，這一間店裡藏匿三十幾隻貓，或大或小，他們有各自的位置，午睡的位置；只有出生不久的小貓，才有自由的冒險意識，但卻在喝完奶後，全部睡著了。

我答應接受M的訪問，就來到這間店，同行的有B，一個略對C知曉的人。就在B為了使情人驚喜而準備提前離開時，C從店門口走進來，我熟知的砰然感就回來了，我對B說：「嘿！那是C！」她沒有變，也就是說，我還認得她；我也沒有改變，所以她認得我。

高中時代我與C互傳紙條，那年是高三，我第一次為她寫詩，很低調的，不讓任何人知道，包括當時的Gf，我相信這是充滿愛意的書寫，我不想得到她，但她一直是 範型人物，一個生活在我的故事世界的人物。紙條的內容很通俗，一個高中男生與一個高中女生，無非是情愛的討論，她不是當時我最好的朋友，在大學之前都沒有 B這樣的存在，C是我每日愉快的存在（這是一位女詩人為我下的註解）。

我認為應該真正為她寫一篇小說，所以我技術性的將紙條的結語權力留給她，然後我將紙條保留起來。

B，我記得我有跟妳說喔！關於即時通，裡面的內容大概留有國中時代不可理解的青澀吧！至少目前我看來是真的不可理解，少年離我很遠了。

那 麼到底是什麼使我們不願意互吐真實呢？真實的殘酷已經不需要在書寫中被強調，那些早在時常發生的愛戀中實現，一個文學盡力避免的人生，為了屏除個人的疏離 感（多麼常被使用的辭彙，幾乎成為文學評論中遇到難解文章時的萬靈丹），於是有些人不停的書寫疏離，以致於疏離被當作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份了。怎麼會 這樣？讀者是怎麼了？

最好的朋友（英文是Best Friend，所以就簡稱B）對我們的網路生活有質疑：「我到現在還不理解，為什麼到了一個年紀，就會所有的人從即時通換成MSN呢？」大概是為了趕流行？也有可能是成年禮吧！不過大家都這樣覺得：即時通是小屁孩用的玩意兒。

喂！W（那麼我就這樣叫你吧！），你是否發現我最近固定百字換段，這與去年記者實習有很大的關係，而我大學時期的所有戀情都在去年開始，持續到今天遇見你。你確確實實使我感覺到少年的戀愛。一種砰然心動的感覺。

曾經做夢：一個女孩問過我父親的職業後，就作勢要吻我，在夢中我有砰然之感，那是少女帶給我的特殊感覺，而那時我也是國中生。我不知道是否是老師這個職業使少女嚮往，所以願意親吻我，但我確定，國中時代我不曾親吻過。

再追溯到更早的時候，我還記得一個女孩叫做卓芬，不知道哪來的姓名，因為那也是夢中的拼湊，我告訴她，你跟我走的話，就有冰棒好吃，那時我家中有無數的冰棒，我以為那是籌碼，太可笑了，現在想起。

我與一位女作家短暫的通信，信中她問我童年，她說你應該回憶一些事情，否則你無法開始寫作，W，現在，我決定告訴你我寫了些什麼。

那 是一個奇怪的裝置，被拴在機車的前坐，一張紅色皮的小椅子。正上幼稚園的我都坐在上面，由母親載往任何地方。我最喜歡下雨，因為我將有機會藏在母親的雨衣 下，我的視線前全是搶眼的紅黃藍色，因雨天所造成的強烈對比，以及自己所安然自得的無知。我不記得多少童年的情緒，但畫面非常清楚。

那個時候，我曾經跌斷手，左手肘關節，不會痛，但是我哭得很激烈，現在回想，大概是因為不曾有過這麼強烈的失去感。

「我以為我要失去一隻手。」

當然是杞人憂天，後來在醫院打上石膏時，我知道我的手沒有事，但不應該放心的這麼早，因為醫生的疏忽，我的手肘骨頭沒有在扳正後才上石膏，因此骨頭與骨頭間沒有接正，拆下石膏後，我的手臂無法扳直，父母親尋訪各種方法，最後在一家國醫館解決。

我的手臂被師傅扳斷，重新接回。會不會痛？我真的沒有印象，只記得自己不停地想要踹開那雙像惡魔的手，再次，我感覺到失去。

當然沒有，我的手臂完好如初。（原本想再這邊結束我的童年敘述，但似乎有想到一些浪漫的事）

我 忽然想起一個姓敖的女同學，姑且稱她為Ａ（又是一個代稱）。這個故事很短，甚至能在一行間結束，我卻印象深刻。那時我小學四年級，Ａ是個有氣質的女孩，當 時我並不知道這種形容，但她的出現能讓氣氛緩慢，所有的人都會注意她，甚至褻瀆她（這不是？褻瀆美的東西成為另一種讚美！）

花圃裡有許多種花，她摘下一朵，送給我。她說：「我覺得你好斯文。」這恐怕是中年級學生最極限的讚美了。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她，但很有好感。她對我很好。

W，我保有太多太多愛戀了！我相信那些都是停留在某一層次的真實。有太多說不完的故事應該說，包括誠實這件事，有所隱瞞就算是欺騙吧！妳有聽說過嗎？如果在這個世界閉上眼睛，那麼它會在另一個世界張開。有許多故事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。屆時妳還願意傾聽嗎？

我很高興，寫下這些令人雀躍句子的是我在大學生活中最重要的朋友。雖然應該再多說一點，但我想說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。

我在夢中追逐一個女孩，那是在大海邊，一個髮色好淡的女孩，陽光稍大，就能夠使她的髮絲變成白褐色，她游泳，是個游泳健將，記憶中的她是學校校隊，在夢中的設定是：她在畢業旅行時救了一個溺水的小孩。此時，她坐在面對我的欄杆上，一群人在陽光中討論精液的化學變化。

那個老婆婆很奇特，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，她離地十公分，像鬼一樣。我們正被一群看門狗襲擊。「這些是妖怪喔！」那你是什麼？我看著她離地的雙腳，她告訴我一串詩文，我大聲唸出來，妖怪們就落慌而逃了。「詩有這麼厲害？」疑問。淡髮色的女孩告訴我，婆婆平常都在書店裡。

「我還在研究為何妳受歡迎？」我對淡髮色的女孩說。任何接觸到她的男孩都稱讚她漂亮，我常常看卻不曾感覺到她是因為漂亮而受歡迎的，童年時我常常與她通 話，內容我已經忘記，但是很快樂。（雖然她在長大後就越趨現實），夢中是她童年的純真與現在的模樣吧！她真的很漂亮！果然是夢中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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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自然的，我拿到一張畢業證書，在最後一節討論「同性戀」是否被稱作亂倫的課堂後結束。我曾有機會強暴一個女同志，但我沒有這麼做，比起真正的女人，她顯得過於中性了，但她很有知性的魅力。

那怎麼辦呢？我連追逐異性這樣的辭彙都不敢使用了。我是徹徹底底的異性戀，原因只是不想要讓同性戀的朋友認為我是個侷限的人。到底要怎麼樣？你自己不也是只能愛一種性別的人嗎？我們有沒有能力去看不起一個跨越性別的人。

當你開始拒絕思考無法在現在做到的事，你就開始失去夢想了。但我開始期待不沈重的戀愛。這是否象徵青春逝去呢？我曾以為我是個不被社會所接受的人，但事實上並非如此，那大概是因為這麼想著的我處心積慮要使自己讓社會接受吧！